你們也曾經暈過船嗎？！

firegk

出社會久了~~慢慢就不會暈了~
人生如戲~戲如人生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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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一場尷尬的警報解除後，原本公式化的氣氛徹底不見了。
我們坐在床沿，沒有立刻開始，反而像認識很久的朋友一樣聊了起來。蘋果意外地健談，大概是剛才的「救命之恩」讓她放下了防備，她開始劈哩啪啦地跟我抱怨起這行的生態。
「你不知道，現在生意多難做，遇到怪客人機率超高。」蘋果盤著腿，一邊吸著我遞給她的飲料，一邊翻了個白眼，「上週遇到一個，一進門不辦正事，硬要我聽他發表創業理念，聽了兩個小時，我還要負責點頭說『老闆好厲害』，我臉都僵了。」
我被她生動的表情逗笑了。
「不過……」蘋果放低了聲音，眼神有些無奈地看著房間的角落，「其實我也賺不到什麼錢。你點我這一節，四千元對吧？」
我點點頭。
「你付四千，我最後拿到手裡才一千二。」她自嘲地笑了一聲，「剩下的全部被上面的經紀、還有在樓下載我過來的馬夫抽光了。我們這種在外面跑的，根本就是拿身體去幫人家養公司。」
我聽了有些震驚。雖然知道這行水深，但這抽成比例也未免太黑心了。
看著她長得這麼像袁艾菲，卻只能拿這麼少，我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心疼。我忍不住提議：「那妳幹嘛不跟客人私下約？我是說，如果遇到比較順眼、比較安全的，妳偷偷加他的LINE，以後私底下約，不用給公司抽，妳直接拿四千，對方也高興啊。」
「不行啦。」蘋果連忙搖頭，神色有些抗拒。
「其實……」她看著我，聲音小了下去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自卑和無奈，「不瞞你說，我之前遇到真的對我挺好的客人，我有加過他們的LINE。」
「那怎麼不約？這樣賺比較快不是嗎？」我問。
「我不敢約啊。」蘋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輕聲說：「茶友和小姐，要在這間房間裡，有公司當擋箭牌，關係才是安全的。如果私底下約……那就變成真的約會了。我過的是什麼生活？人家過的是什麼生活？，那該有多難堪？」
她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，卻藏著一絲一絲的酸楚：
「而且，這行很髒的。又不體面。」
這句話，就像一根針，死死地扎進了我的心裡。
她明明有著那麼漂亮的一張臉，心思卻這麼敏感又卑微。她寧願讓公司狠抽大半的血汗錢，也要把「工作」和「感情」用一千二的代價，劃分得一清二楚。
可偏偏，聽完她這番話，看著她那雙毫無防備的眼睛，我的船，已經徹底翻了。

4.

就這樣，我們天南地北地聊著，房間裡的空氣熱絡得像老朋友聚會。直到我轉頭看了手錶，幹，居然只剩下十分鐘這一節就要結束了。

而我們兩個人，到目前為止除了洗好澡，什麼都還沒做。

蘋果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，整個人嚇得差點跳起來。剛剛還侃侃而談的校花，瞬間被打回現實，一臉驚慌失措地看著我。

「對、對不起！」她急急忙忙地跟我道歉，雙手合十，聲音滿是焦慮：「我聊得太忘我了……不然這樣，我私底下把錢退給你，你千萬不要跟公司客訴我！求求你！」她一邊說，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，「或者……我現在加你的LINE，我下次補你一節，免費的！」

看著她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，我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一下。一個四千只賺一千二的女生，要是被客訴扣錢，這幾天大概都白幹了。

「沒關係啦，不用退錢。」我笑了笑，伸手安撫她，「不然這樣，我們加一節吧。跟妳聊天滿開心的。」

我拿過手機，熟練的打開對話框找總機。

她突然說：「偷偷教你，你不要說出去，你那邊的平台可以殺價，你說你身上沒帶那麼多，想要加節。反正我也賺不到」。

我笑的說：「妳很特別耶，也太誠實了吧，還要教客人省錢。」

第二節開始，我們終於回歸了這間房間該有的「正事」。可是在運動的過程中，我卻敏銳地感覺到她的僵硬，甚至有好幾次，她眉頭微蹙、身體下意識地瑟縮。

感覺得出來，她很痛。不知道是因為今天身體不舒服，還是其它原因。

看著她隱忍的表情，我心裡那股慾望不知怎地就退了下去。最後，直到時間再次到了尾聲，我依然沒有發洩出來。

5.

時間到了，她一邊穿衣服，一邊看著我，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愧疚與不知所措。

「東西要記得拿哦，有機會再約。」我一邊扣上襯衫，一邊對她笑了笑，準備當作這是一場特別的體驗。

(大叔我比較遲射，遇到沒出水的通常都會說這種客套話就沒下次了。)

「等一下！」蘋果叫住我，再次把手機掏出來，神色無比認真：「加LINE。我說過要補給你的，我不想欠客人的。」

說實話，在論壇看多了，我只把這當作小姐的客套、或是留住回頭客的手段。在這個銀貨兩訖的地方，認真就輸了。

「不用啦，反正我也沒吃虧。」我擺擺手，就想讓她走了。

沒想到，身旁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拍床聲。

我錯愕地回過頭，只見那個長得像袁艾菲的漂亮女生，此時正雙手叉腰，滿臉通紅，居然真的生氣了。

「你很大牌哦！」蘋果狠狠地瞪著我，語氣又惱又羞，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委屈：「我是第一次主動跟客人要LINE耶！一般男生早就巴不得貼上來了，你居然還推三阻四？叫你加就加啦！」

我看著她那副氣呼呼、卻真實得毫無修飾的模樣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
原來不是手段，她是真的動了氣，也是真的……想跟我保持聯繫。

「好啦，我加，我加就是了。」我無奈又好笑地拿出手機，掃了她的條碼。

隨著「叮咚」一聲好友邀請送出，在她的半強迫下，我們加上了LINE。

之後當時的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對話框裡那個叫「蘋果」的帳號，心裡五味雜陳。我從來沒想過，這場荒謬的肚子痛、聊到忘我的兩節鐘，會成為我和她之間，那段不可自拔、卻又注定拉扯的遺憾插曲的序幕。

-------20160619更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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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充--
當她微微拉開衣領，最吸睛的是她那精緻的鎖骨上，刺著一排細密的泰文求財經文。
她從不掩飾自己是個小財迷，甚至可以說是到了執著的地步。每當聊到工作，她那雙像袁艾菲一樣的大眼睛就會亮起來，帶著一絲傲嬌和自豪地碎念：「我經紀都說我是金雞母好不好！出工率高得嚇人，基本上從來沒被打槍過。你今天能約到我算你運氣好，我每天的預約都是滿、滿、滿！」
她拼命地用這些「業績」來武裝自己，彷彿每天塞滿的行程表，就是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底氣和價值。
然而，這種驕傲往往維持不了太久。
前一秒她還在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有多搶手，後一秒，當房間裡安靜下來，或者當她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的「五線譜」時，眼神裡的光就會瞬間黯淡下去。
她會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用那甜美的聲音輕聲說：「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低賤，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工作。有時候想想，自己到底在瞎忙什麼啊。」
這種極度的自信與極度的自卑，在她的身上瘋狂拉扯。
她一邊看著鎖骨上的經文，催促著自己為了錢繼續游、繼續出工；一邊又因為討好型人格，在卸下防備的茶友面前，不小心流露出對自己最深沉的厭惡。她用「金雞母」的硬殼包裹著那個家暴受傷、敏感脆弱的靈魂，讓人看了只想抱緊她，告訴她她一點都不低賤。--
誰會知道 後來的某一天會發生那件事。
如今只剩下被封鎖的我，跟不會回應的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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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她離開後，房間裡又回到了最初的安靜。
我整理好衣服，心裡五味雜陳。這個叫蘋果的女孩真的太特別了——她鎖骨上刺著求財經文，嘴上嚷嚷著自己是公司的金雞母、天天滿診，卻又在剛才聊過頭時，急到要私下退錢給我。我一邊走出旅館，心裡忍不住嘀咕：這女生到底是在放長線釣魚、玩欲擒故縱的套路，還是真的這麼大剌剌？
在這種地方待久了，人的心思總會變得習慣性多疑。
退房後，我下到旅館車庫，坐在車庫旁僻靜的樓梯階梯上，點起了一根菸。一邊抽著，眼角餘光一瞥，突然瞥見車庫旁的置物櫃上，遺落了一個很眼熟的布料。
我站起身走過去把它撿起來，扯開一看，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。
那是一副大面罩式的防曬口罩——就是那種在十字路口賣玉蘭花的阿婆、或是歐巴桑騎機車時會戴的，把整個脖子和臉都遮得死死的那種防曬面罩。
我看著手裡這副遮陽口罩，又想到蘋果那張長得像袁艾菲的精緻臉蛋，一陣荒謬的喜感湧上心頭。幹，怎麼會有二十幾歲的漂亮女生，私底下戴這種東西啦？這反差也太大了吧！
可能是被這種反差萌逗笑了，我抱著一種無聊且試探的心態，打開剛剛半強迫加的LINE，拍了一張口罩的照片發過去：
『妳的東西忘了拿哦，在車庫櫃子上被我撿到。』
我本來以為，她頂多回一句「啊！謝謝你，那不要了，幫我丟掉就好」，或者是用公式化的甜美聲音傳個語音敷衍一下。
沒想到，菸才抽到一半，手機就震動了。
她回過來的訊息，直接讓我在樓梯上看到失神：
『天啊！我的防曬神器！那……等我這週休假，你跟我約在台南，你拿給我，我請你吃鴻公公泰國菜！』
我坐在樓梯上，吐出一口青煙，看著螢幕上的文字，滿腦子都是問號。
？？？
去台南？吃鴻公公？
我們一刻鐘前不是才在房間裡聊過「小姐不敢私約客人」的話題嗎？怎麼才一轉身，她就因為一副阿婆防曬口罩，主動約我見面吃飯？
這下子，換我坐在樓梯上，看著那個對話框，心跳又不爭氣地漏了半拍。這條本該銀貨兩訖的船，看來我是真的下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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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
加了 LINE 之後，後來的日子，她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，話匣子一發不可收拾。
她不再是那個在通訊軟體上貼著職業照、用罐頭訊息回覆的「商品」，而是一個會跟我抱怨今天馬夫開車很晃、炫耀自己今天又遇到幾個無法進洞的客人，(她真的緊到爆)或者偷拍下車抽菸的同事跟馬夫。
在這段日子裡，我漸漸發現了一件很有趣、甚至有點好笑的事。
她以前在房間裡明明清清楚楚地說過，她最討厭客人一直在她上班、出工的時候發訊息。她說她看到通知不讀會有強迫症，會影響工作。
可偏偏，只要我大半天沒有主動發訊息給她，我的手機就會突然震動。點開一看，常常是她傳了一句什麼，然後秒收回。
接著她會傳來一個氣呼呼的貼圖，用甜美的嗓音發語音過來興師問罪：『你今天很忙哦？都不會主動敲人喔？』
她也說過，她極度討厭客人打電話，因為那會打亂她的行程、讓她很有壓力。
卻又常常在深夜收工、回家的路上，主動傳訊息問我：『喂，你睡了嗎？可不可以……陪我聊一下語音？我好累。』聽著電話那頭她卸下防備、軟綿綿的聲音，我甚至能想像她習慣性側著臉、揹著左手的樣子。
最矛盾的是，她說她私底下不喜歡聊色的話題，覺得那樣很噁心。
卻又好幾次在半夜兩點，我們聊到一些生活瑣事時，她突然毫無預警地蹦出一句：『欸，你現在跟我聊天，想著我想著想著……會不會硬硬的啊？』
每當我被她逗得不知道怎麼回時，她又會在那頭咯咯大笑，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。
8.
整整半個多月，我都沒有再約她出來「消費」過半次。
我們之間，真的就只有台南那次旅館房間裡、甚至沒有進行到底的唯一一次交易關係而已。我沒有再付過那四千二百元，她也沒有再抽那一千二。(後來用她教的方式殺到2節7000)
我結結實實地享受著這段全台灣大概沒有人體驗過的、極度奢侈且特別的「售後服務」我甚至幻想過：她那些為我破例的雙標、那些口是心非的生氣和收回，都是因為她在這段本該銀貨兩訖的關係裡，比我更早動了心。她那一面用金錢與自卑築起的防護牆，正在我面前一塊一塊地剝落。
然而，這段像偷來的甜美時光，終究迎來了現實的轉折。
就在一個特別的深夜，語音電話那頭的她突然安靜了很久。平常總是嘰嘰喳喳、傲嬌得不行的金雞母，那天晚上的呼吸聲顯得格外沉重。
「欸……」她輕聲叫我，聲音裡少見地沒有了笑意，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祈求的顫抖。
她終於提出了 一個我沒想過的要求。
「我不想跟你只是交易的關係，你要不要當我的砲友」----------我相信很多人看到這，都會覺得是唬爛文，或是人帥30CM之類的，不過大叔我自認為我算是普普，甚至有點小胖，
而且一定很多人聽到就洨衝腦，答應了，但我覺得免錢的最貴。 (待更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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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陽光下的五線譜，與沒看見的訊息
9.
人真的很奇怪，當關係不再只是銀貨兩訖，那些本不該屬於這間房間的情緒，就會像雜草一樣瘋狂蔓延。
慢慢地，我發現自己變了。
每次聽她大喇喇地聊到那些奇怪客人，或是哪個帥哥、大屌男之類的故事時，我心裡那股老司機的清醒就會開始動搖，胸口總會泛起一陣密密麻麻、酸溜溜的吃醋感。
而她吃起醋來，更是像個正牌女友一樣毫無道理。
只要她一聽到我提起以前約過哪個妹子，就會吵著要看照片。看完之後，又會酸溜溜、帶著滿滿委屈地戳我：『你就是喜歡大奶妹啦！那你幹嘛點我？』
每到這時候，我只能摸摸鼻子發笑，心裡默默嘟囔：她是真的很平。
可偏偏，這種雙向吃醋的微酸，卻讓我們越黏越緊。
我開始會跟她聊我工作上的怪事與煩惱；而她則開始興高采烈地規劃著下次我們出去吃飯、分享自己喜歡的事情，末了還會用那種傲嬌的口吻叮嚀我：『這些你都要給我記好喔！』
10.
直到有一天，現實的考驗毫無預警地砸了下來。
那天我工作的地方出錯，一筆貨款在混亂中被臨時扒走了。我心情差到極點，在 LINE 上跟她提了一句。沒想到，她聽完比我還著急，氣得一直罵我太不小心，又叫我快點去報警。
聽著她比誰都著急的聲音，我心裡一暖，卻也只能老實地告訴她：『好啦，會去報。不過這陣子手頭緊，不能私約妳，也不能點妳的台了。』(之前有聊到一個月5K，只要她休假我們就出去玩)也太佛了吧
我本意是不想打腫臉充胖子。
沒想到，她聽完竟然非常生氣，在電話那頭大喊：『我不想你要是用交易關係看我！就算你現在沒有錢，我們也可以吃飯或出去玩，大不了房間錢我出！等你有錢了再給我，一千兩千都行』
我整個人被她嚇到了，直覺這該不會又是茶友圈的客套話吧？
於是我半開玩笑地回她：『我不想要妳吃虧的感覺啦。妳那麼財迷，還是……妳跟每個客人都這樣說啊？』
這句玩笑話，成了點燃炸藥的火星。
她竟然在電話裡徹底崩潰大哭起來，哭得撕心裂撕，不斷指責我就是把她當成那種（隨便對客人的）女人。
她哭得太慘了，我忙著在電話裡拼命解釋、道歉。等她情緒稍微平復後，我忍不住問了心底最深的疑惑：『那妳幹嘛這麼對我？妳以前說過一堆不喜歡客人做的事——傳訊息、打電話、聊色，我明明每一件都做了。』
電話那頭一陣沉默。過了許久，她用那甜美卻帶著濃濃鼻音的嗓音，輕聲說：
『我不知道……我沒有這樣過。那，是因為你是你。』
11.
那句「因為你是你」，結結實實地擊中了我的心。
之後的某天，跟平常一樣，我們在網路上瞎聊。她又開始犯懶，嚷嚷著明天不想報班了。我聽著她疲憊的聲音，一邊心疼，一邊鬼使神差地提議：『不如妳明天就不要報班了，我帶妳去高雄吃飯。反正妳想吃的台南鴻公公泰國菜，剛好要店休到六月中。』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開心地答應了。
於是，距離我們上次在台南旅館房間裡那場荒謬、甚至沒做完的交易過了許久。這是我第一次跟「魚」，不是在 Motel 的地方見面，而是在陽光普照的公共場所碰頭。
那天的夏日高雄，陽光大得刺眼。
她一樣戴著那副遮得死死的阿婆大面罩防曬口罩，全身包得緊緊的，一上車就一邊抓著我、一邊軟綿綿地狂喊：「好熱、好熱喔！」
因為我原本訂好的汽車旅館，入住時間是晚上的六點。為了殺時間，我騎著機車，載著她去了她平時最愛去「偷丟家裡垃圾」的麥當勞。
然而，當我們坐在麥當勞光線充足的座位區，她終於拿下那副誇張的防曬口罩時，我的心卻沉了下來。
這是我第一次，在白天下徹徹底底看清楚這個女孩。
她的皮膚真的很白，但也正因如此，**她左眉上方那條在夜晚旅館裡並不明顯的傷疤，在此刻的陽光下，顯得更觸目驚心。**那是過去家暴留下的殘酷烙印。
而接下來的對話，更讓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不習慣，還是如我所想的那樣——她…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（憂鬱症）。
在面對面的對話中，她講話「跳針」的次數明顯多得不正常。同一件前幾天在電話裡早就跟我說過的話，她在麥當勞裡會毫無自覺地重複講了五、六次。
如果我試圖打斷她，或者跟她說「這妳說過了」，她會瞬間翻臉生氣。
更讓我感到拉扯的是，當她聊起自己當小姐的事時，往往講一講突然前一秒還在咯咯大笑、得意洋洋，後一秒眼神卻會毫無過渡地瞬間黯淡下去，陷入極深的失落中。
眼前的蘋果，像是一個表面精美、內部卻早已碎成千片萬片的瓷娃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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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.
看著她前一秒笑、後一秒哭的極端情緒，以及那不斷跳針的對話，原本充滿期待的第一次約會，氣氛變得無比尷尬且不愉快。
老司機的理智在這一刻突然狠狠地拉了我一把。我清醒了，我意識到這是一個巨大的精神泥淖。我自私地想談的是一場輕鬆的曖昧，而不是背負另一個沉重且快要碎掉的人生。
在這種有點不愉快的氣氛下，我決定停止這段「網戀」的關係，冷冷地對她說：『……還是我送妳回去？』
這句話，就像一記耳光打在蘋果臉上。
她當下臉色大變，生氣地大喊：「好啊！反正你就是不想見到我！送我回去啊！」
回去的路上，後座的她重新把口罩戴上，包得死死的。我一路上保持沉默，完全沒有開口挽留或安撫的意思。
她突然說要要停高雄龍虎塔旁的廟一下，當她下了車，看著我那副真的準備一走了之的冷漠態度，她突然崩潰了。她不肯走，突然吵著說要說清楚：「不要走！我們要說清楚！你今天到底是憑什麼這樣對我？」
看著她那雙死死拉著我的手，我也憋不住了，把在麥當勞累積的壓抑一口氣攤開：
『我感覺妳今天一整天都在抱怨我。我覺得妳跟電話裡的不一樣，我今天在妳身上，完全感覺不到期待或雙向奔赴的感覺。如果妳只是缺錢，那我們就單純私約就好。』
我想把界線徹底劃清。
這句「單純私約」，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防線。她看著我，眼淚再度決堤，聲音裡滿是絕望與被背叛的痛楚：「反正……你到頭來就是覺得我是妓女。你根本也不在乎我！」
這次，我沒有安慰她。今天現實的跳針、陰晴不定與沉重感，已經耗光了我所有的耐心。我新聞只是無比冷漠且疲憊地看著她：
「嗯。我就是這樣的爛人。我送妳回去吧。」
13.
把她送回家後，我獨自回到了原本就訂好的 Motel 房間。
（因為想說今天見面可能會有後續就先訂了，但因為入住時間是晚上六點，前面才先去麥當勞殺時間。）
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，看著大床，我心想一定要把這段關係劃上句點。
於是我拿起手機，給蘋果發了最後一段長長的訊息，告訴她，『妳現在可以把我封鎖了。』
順便站在保護她的立場勸她：『以後不要再隨便跟客人出去，真的很危險。也別再動不動就替客人想、教客人殺價，早點自己出來單幹外約。還有，早點存夠錢，離開妳那個會家暴的原生家庭吧。』
訊息的末尾，我真誠地跟她說了一聲對不起。
按出傳送鍵後，看著那段沉重的告別長文，不知道為什麼，我一時又皮癢了想開玩笑。大概是覺得氣氛太悲傷，也可能是想試探，我突然想起上次交易聊天時，她說過她最喜歡泡澡。
於是，在長文的最後，我隨手又打了幾句訊息發過去：
『哈哈哈，我在╳╳汽旅的╳╳╳號房泡澡。』
『再見了，不見了。』
我本意是真的要說再見，只是臨走前忍不住手賤逗她一下。
沒想到，原本一直沒動靜的對話框，突然跳出了對方的回覆：
『是交易嗎？』
看到這三個字，我那該死的自尊心和逞強又湧了上來。我硬著頭皮回：
『不是。只是想告訴妳，沒有妳，我一樣享受生活。』
發完這句逞強的話，我心裡一陣煩躁，索性把手機丟在床上，自己下樓去汽車旅館附近買晚餐。
外面的夜風很涼，我拎著便當回到那間空蕩蕩的房間。等我買完晚餐回去時，拿起手機一看，才發現手機上跳出了一段話——那是蘋果在我下樓買晚餐時，秒回過來的訊息。
因為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，那行字已經在螢幕上躺了很久。
上面只有短短的八個字，卻像是一記重錘，外流露著不顧一切的執著：
『我在我家樓下等你。』